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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孩子们之黄小建

和而归 | 发布时间:2022-06-23 18:43:54 | 阅读次数:23368

这天,我在教室守午休。百无聊赖地在教室里踱来踱去,转移到教室后排,看见班上最爱打群架的黄亢脸上又添了几道殷红很新鲜的划痕,早晨他还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去了,原因是和其他班同学打群架。我走到他旁边,俯下身低声问他:“脸上的伤怎么弄的?”亢笑了笑地望着我走到他旁边,俯下身轻声问他:“脸上的伤怎么弄的?”小建笑笑地看着我不作声。我继续问道:“是和别人打架?”小建眨着他那双大双眼,笑嘻嘻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嗯!”仿佛承认的是件十分光荣的事。。...

这天,我在教室守午休。百无聊赖地在教室里踱来踱去,转到教室后排,看到班上最爱打架的黄小建脸上又添了一道殷红新鲜的划痕,早上他还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去了,原因是和其他班同学打架。

我走到他旁边,俯下身轻声问他:“脸上的伤怎么弄的?”小建笑笑地看着我不作声。我继续问道:“是和别人打架?”小建眨着他那双大双眼,笑嘻嘻地点了一下头,说道:“嗯!”仿佛承认的是件十分光荣的事。

“脸上其他伤疤也是打架弄的?”我看着他脸上新旧不一的指甲印和划痕问道。小建“嗯!”了一声。我猜测小学生打架还不会用道具,他们用掐,用抓,所以小建脸上都是长短不一的抓痕和指甲印。我不由说道:“再打下去你脸都毁容了。”小建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了我一眼。我又问他:“从一年级到五年级,你一共和别人打了多少架?有没有十架?”小建歪头想了想,“有,还不止。”我顿感无语。

沉默了一会儿后,我问小建:“你家里谁在带你?”“我爷爷奶奶。”“你爸爸妈妈呢?是在外面打工吗?”小建答道:“我爸在外面打工,我妈跟别人跑了。”我心里一惊,生怕自己会错意,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跟别人跑了是什么意思?是离婚吗?”小建说:“不是!就是离家出走,走了!”面对这样的回答,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建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令我有些莫名心酸。我想了解小建更多,便向他打听家里的事情,而小建也毫无隐讳地向我说起了他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我还很小,才读二年级,我爸妈喜欢吵架,夜晚还吵。我吓得哭了,就从房间里出来,想叫他们不要再吵了。我爸看到我在哭,一巴掌打过来,说‘我们吵架,你哭什么!’从那以后,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哭!”

我轻声问:“你妈妈没说什么吗?”小建说:“没说什么,他们吵架是因为我妈要离婚,我爸不同意,我妈就离家出走,她好几次半夜里拖着箱子就要走,说是去打工,被我爸拖回来,两人就开始吵。我还看见我爸不在的时候,我妈往家里带人。”

我一愣,有些不确定他这个年纪的“往家里带人”是不是成年人所理解的那层意思。于是问:“是家里来客人吗?”小建压低了声音说道:“不是,是偷人!我奶奶说我妈在外面偷人。”

我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你才多大,你奶奶就对你说这些?”小建道:“我奶奶什么都对我说,她说我妈不是好人,很毒。说我妈不疼我,要是她疼我的话,就不会走了不管我。还说我妈不孝顺,杀了鸡都不喊她吃。”“那你奶奶杀鸡,喊你妈妈了没?”小建想了想,说:“我不知道,这个我奶奶没说。以前我妈在的时候,她们关系就不好,现在我妈走了,我奶奶天天骂我妈,总对我说我妈不是好人!”

我盯着小建,悄悄问他:“假如不听你奶奶说的那些,你真的认为你妈不是好人吗?”小建想了想,低下头来小声说道:“我不知道。”我在他前面的座位坐了下来,低声说:“天底下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不能光听你奶奶的一面之词,是不是也要听听你妈妈怎么说?”

小建声音低了下来,神情有些黯淡地说道:“他们都这样说我妈。”“他们是谁?”小建说:“我奶奶和我爸爸。”“你奶奶和你妈妈关系不好,当然会在背后说你妈妈坏话。你爸爸和你妈妈吵架,心里对你妈妈有意见,所以才会说你妈妈的坏话,但你不能因此断定你妈就是坏人。”

小建突然眼眸放光,兴奋说道:“以前过年的时候,我妈妈还给我买过滑板车。”诚然,他心里认定妈妈是好的,妈妈是爱他的。只是奶奶和爸爸的话,让年幼的他分不清孰是孰非。

我从未见过小建这般模样,从他眼神那束激动的光可以看出,他心里是爱着妈妈的,他最喜欢的滑板是妈妈买的。不!也许是因为妈妈买的,所以才最喜欢吧。

我见过小建滑滑板的样子,他们家就在学校附近那条马路旁,有时我晚饭后和同事散步就会走那条路。小建滑滑板的动作十分娴熟,而且胆子大,知道我在看他,他就故意从马路的斜坡上冲下来,炫耀他的技能。那时我还很担心他站不稳摔倒,但他没有,冲下坡后,滑板又稳稳地落在地上,隔着很远得意地瞅了我一眼。

小建滑滑板的样子,全然不像他在学校的样子,在学校他总是打架,一言不合就动手,他知道同学对他有看法,认为他成绩差又不听话,他索性破罐子破摔,让同学都怕他,并以别人怕他为荣。表面上看,他很不再乎,但其实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脆弱和自卑,而这份脆弱和自卑来源于内心深处爱的缺失与对爱的极度渴望。所以当我对他表现出一丝关心的时候,小建就把自己的事情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也许在小建滑滑板的时候是他这个“差生”最自信的时候,也是他最有成就感的时候。我记得小建曾在他的作文本上写过,他的理想是成为滑板高手,去教别人滑板。

我问小建:“你的滑板是别人教的,还是自己摸索?”小建说:“没人教,我就自己学。”“你就不怕摔伤吗?”小建说:“不怕,反正也没有人管我。”“你爸爸也不管你吗?”小建说:“他天天打牌,又不做事,从不管我。”“现在也打牌?”小建说:“现在不打了,出去打工了,以前天天打。”

我心中有了答案,难怪小建的妈妈要离婚,跟这样一个热衷赌博又游手好闲的男人过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况且婆媳关系也不好,既然离不成婚,生活无望,那必然要离家出走。至于小建的奶奶,护子心切,把一切责任都推到小建妈妈身上,全然不顾也不懂这样会对年幼不谙世事的小建有何影响。因为父亲不管,母亲不在身边,又被奶奶灌输母亲是坏人,不疼他,不然就不会离开他的负面思想,使小建彻底认为自己是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也正是因为这样,小建才会自暴自弃,无心读书。我在心疼的同时,却也感到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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