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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血溅三尺

兵马司 | 发布时间:2021-06-06 17:40:26 | 阅读次数:1073

绕圈飞快地跑出来,一瞬间就把大帐围了个严严实实。守兵被这个阵势吓得直往退后,一名军官模样的武将跑回来对着新到的几位大人打躬行实践礼,一迭声道:  “各位大人,这是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有话好好的说。”  高勋怒声道:“没时间废话,让你的人立刻放下自己武器,到这里的戒备更加严密。上百名士兵将帐篷团团围住。女里上前高喝一声:。...

  御营像城池中的皇宫一样,虽然没有雕栏玉砌的九层殿阁,但也是金环玉绕重重宝帐,光是宴会用的帷幕就有大小不一好多座。女里刚刚从出事的宴帐离开,轻车熟路地带着人马径直朝那里走去。这是一座皇帝和心腹亲信少数人聚会的中等帷幕,夜色中只见葫芦尖顶隐隐反射着金色月光。

  这里的戒备更加严密。上百名士兵将帐篷团团围住。女里上前高喝一声:

  “侍中大人、南枢密大人到!”

  高勋做了个手势,两千南京兵分成两队左右绕圈飞跑起来,瞬间就把大帐围了个严严实实。守兵被这个阵势吓得直往后退,一名军官模样的武将跑过来对着新到的几位大人打躬行礼,连声道:

  “各位大人,这是干什么!出了什么事?有话好好说。”

  高勋厉声道:“没时间废话,让你的人立即放下武器,到那边集合。”

  等不到军官下令,南京兵三下两下就把守兵全都缴了械。派了些人在帐篷边上围了个圈把他们像羊一样赶了进去。这些兵寡不敌众又没了武器,手抱着后脑勺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稍微不老实就被鞭子狠狠抽在头上。高勋手下两名大个子亲兵大力金刚般往门前一站,高高掀起绣花缎面棉门帘。韩德让和士兵们扶着耶律贤、萧燕燕下了车,一行人鱼贯而入走进帐内。

  这座帐幕不大,但足够容纳数十人歌舞宴会。彩绘立柱上雕刻龙纹,地上满铺绣龙地障,四围包裹锦缎壁衣,装饰得富丽堂皇。最里面高出地面一尺多的一座平台是皇帝就坐的丹墀,正对着宽敞的歌舞表演场地。场地两侧是陪臣们坐的餐台。

  现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华丽的垃圾场。手腕粗的红蜡快要燃尽,摇曳的烛光下桌子东倒西歪,餐具到处滚落;山珍海味、水果点心踩得稀烂;酒水汤汁沿着桌边在地上积成水窝;精美的波斯地毯完全看不出原来的花纹颜色。空气中弥漫着臊臭和腥味。丹墀上巨大餐台后面一具肥胖的躯体头朝下趴在桌沿上。身上一袭沾满鲜血的绣花龙袍,带着珠串的朝天冠落在脚边。白光光的大脑壳上耷拉着几根锦线系住的小辫子,两根在耳朵后面,三根从脑门、脑顶到后脖根一溜排下来。

  萧思温一见那具肥胖的尸首还像他离开时那样一动没动,激动得恨不能上去亲他一口。两个多时辰没沾一滴水的口中忽然感到干渴难耐,抄起近旁一只筛酒的水瓢,舀了勺冷酒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啪”地将勺子摔到地上,残酒溅了一袍脚。肥手在脸上一抹,咧开大嘴笑道:

  “高兄,你说夷腊葛是不是一头猪?要是老夫,先就把皇上的尸首抢到手藏起来,密不发丧,挟天子以令诸侯。哈,哈,哈,那咱们的戏可就难唱了。”

  高勋正耸着鼻子厌恶地看着那一堆堆发着馊臭的垃圾和垃圾上的死尸。心里感叹世事如此转瞬变幻,珍馐美酒可以瞬间变成令人作呕的污秽,一言九鼎的皇帝也可以转眼成为一堆臭肉。这次捺钵随扈,他隔三岔五就要陪着皇帝打猎饮酒,偏偏昨天夜里不在。大致情形他已经知道,正在想象当时那惊心动魄的一刻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他根本不信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外。听到此话,回道:

  “哼,我看他恐怕真的是想密不发丧,不过他的脑袋想不到萧兄会抢在前面。兵法上这就叫出其不意。不过萧兄,但愿他能和咱们想到一块儿,不然会挺麻烦。”

  “别忘了,他可是永兴宫的人。这个人一根筋,就怕他一条道走到黑。”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有悉悉索索的一片衣裙摩挲声和呼吸呻吟声。循声望去,见到在宴帐的一个角落里蹲着一大群人。刚才烛光昏暗又全神贯注于丹墀之上,没有注意到他们。这帮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五颜六色的汉装衣服,在地上或蹲或坐。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两眼发呆,好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萧思温朝他们走过去,眼睛在其中搜索,发现了他要找的人。冲着坐在中间地上,衣着相当考究的一个白胖脸孔中年人道:

  “周公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快来,正要找你呢。”

  那人趔趄着站起身,顾不得两腿发麻,急趋向前,连连鞠躬哈腰,拖着哭腔道:

  “侍中大人,侍中大人,您可来了!奴才们都快吓死了。皇上驾崩,奴才们又难过又害怕,慌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当兵的不分青红皂白把人都赶到这里看起来,还说要追查凶手。我们实在是冤枉啊!”

  原来这里是所有当晚在值的太监宫女和打下手的仆役们。他们被关在这里等候发落已经两个多时辰了。忙了一整天,没吃没喝又惊又吓,一个个心里叫苦连天,却连气也不敢吭。粗鲁的士兵们用刀威胁着不许他们动一动,连解手也不让出去。有个小黄门憋不住拉了裤子。帐中的骚臭气味很多都是从这里发出的。

  “周公公,废话不说了。赶快起来干活。这里要收拾干净,布置成灵堂。还要准备新皇登基的龙椅。越快越好。全都交给你了。另外,”他回头看了看站在一边两眼发直的耶律贤和依在他身边的小女儿:

  “那两位你认得吗?”

  “这不是贵千金和贵婿吗?您放心,我来亲自伺候。”周公公心领神会地陪着笑答道。

  这位大主管立即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气神,拉开架势指手画脚地发号施令。太监宫女和仆役们顾不得又困又累,强打精神卖力地干起活来。清洁尸体、收拾垃圾、布置灵床,还把尸体屁股下面的金镶玉大龙床搬了出来。擦拭得干干净净,重新铺上崭新的锦绣褥垫和背靠,摆放在大帐中央。又搬了好几张太师椅和茶几,沏上浓浓的俨茶请在场的大人们享用。不知道什么从地方找来一张贵妃榻,点头哈腰地请耶律贤和燕燕歪着休息。

  贤的眼睛从一进来就没有离开过那具尸体。刚一见时,那双肿胀的眼泡下面一双犀利的小眼晴还在瞪着,好像死都不肯瞑目地质问:“你这个没用的笨蛋也想坐朕的大宝之位吗?”现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阖上了,像头死猪似的被人摆弄。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恶心作呕,脑袋里那把小锯又开始上下开挫。萧燕燕偎在他的身边,实际上是为了给他一个依靠。他攥着妻子的手,指甲快要把那手上的皮抠破了。燕燕坚持让他躺下,希望又困又乏怕得要死的丈夫睡一会儿好不给这里添乱。自己则挨在旁边给他壮胆。周公公细心地找来了一条毛毯,她扯过来盖在丈夫身上。贤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想了。他觉得自己已经被一张网罩住,即使天塌下来也逃不掉,只能听天由命。

  萧思温走到帐外,高勋、韩匡嗣父子和女里跟在身后。黑灰色的夜幕仍然遮盖着天空,刚从帐中出来的人都被冷风激得一哆嗦。萧思温接过亲兵递过来的大氅把自己裹住。身体寒冷,可是他的心里却如同一盆炭火在烤。

  到现在为止事情相当顺利,就在背后的大帐之内两张王牌已经牢牢抓住手里:死了的大行皇帝,即将登基的新帝。灵前即位随时可以进行,新的朝代即将在他的手里拉开大幕。可是他清楚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最大的危险正在前面等着他。这里的实权掌握在殿前都指挥使兼政事令耶律夷腊葛手里。这个人过去是他的同僚,他们并没有公开交恶,可是此刻很可能已经变成他最大的敌人。大营中有扈从军两万人马,而且都是国中最精锐的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这个庞大的力量足以把他和他的寥寥两千兵马碾成齑粉。如果失败了,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王公大臣们齐集在此,他和他的同伙将被宣布为弑君谋篡的叛贼。

  夷腊葛现在藏在哪里?他的计划是什么?为了能够以少胜多萧思温已经靠出其不意打赢了第一仗。可是现在他好像陷入陷阱之中。除了这座大帐,一切都不在掌控之中。他甚至看不见对手,只能感觉到头上已经布满了瞄准他的弩机。是不是计划太过冒险?有太多的漏洞足以置人于死命。也许几个时辰前是被野心冲昏了头脑,这次行动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致命的错误。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天祐神助,他将身败名裂贻笑千古。耶律贤不是什么真命天子,而是一个被他拖进漩涡的跳梁小丑。女儿、家人都会被他害死,侥幸存活的也将为奴为婢受尽凌辱。冷静,冷静,再冷静,现在一步不能走错。胜负就在毫厘之间,天堂地狱相隔并不遥远。他迎着猎猎晨风,眺望着远处逐渐显出轮廓的群山,强迫自己从紧张激动的情绪中冷静下来,趁着这一时刻的宁静,调动全身每一根神经认真地思考对策。

  “萧侍中,高枢密,你们想要干什么!为什么带这么多兵擅闯大营!”

  一个嘶哑的大嗓门突然响起,在黎明前的寂静中石破天惊一般。只见灰色的晨幕下无数的人头涌动,刀剑碰撞发出的细碎的金属声代替了漫野的风声,数丈开外不知什么时候变成黑乎乎的兵马的海洋,他们被包围了。

  耶律夷腊葛全副铠甲,上面沾满泥浆,领口敞开着,帽盔歪到一边,站在大队人马前面向他喊话。他的身边站着高大壮实的萧乌里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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