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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抓起一把饵料扬进前面的放生池，平静的水面一下子炸开了锅，成千上万条泥鳅争夺着落入水中的饵料，把一池水都给搅动了。

太夫人语气冷峭，如镰刀割过青麦，断茬齐整。

除了晚上休息，她的房门都是敞开的，这样就省得有人总是偷偷舔破窗户纸。既然想看，那就大大方方的看吧！

当初父亲犯了罪全家流放，是不能带仆人的。林妈是王氏的陪房，在卫家一定不受待见，再看她如今一身庄户人的打扮，想必多半是被派到了庄子上种田了。

此时，东禅院还有灯光，笃笃的木鱼声在静夜里传得很远，甚至淹没了踽踽而来的脚步。

太夫人就是敲木鱼的人，也是一身僧衣，但没有剃度。

香案上摆着一只黄铜香炉、两只白色的骨灰瓷坛，一只大些一只小些。

“林妈！”卫宜宁毫不怀疑这就是她的奶娘林妈妈。

“你不怕造孽了？”葫芦嗤地一笑。

卫宜宁的眼睑微阖，看不清神色，她想起母亲在临终前也是叮嘱她投奔舅舅家，不想她回到智勇公府里去。

冬瓜忙不迭的去了，尽管此时天还没亮。

这人翻身上马，那马不用吩咐，像认识路一般径自走出树林，沿着一条小路，不疾不徐进了城。

林妈说到这里特意朝门外张望了几眼：“姑娘千万别回公府里去，那是个吃人的地方！”

卫宜宁早起梳洗过了就跪在蒲团上给父母念经，她每天都是念完经后才吃早饭。

当年卫宗钊被夺爵，智勇公的爵位便由他的异母兄长卫宗镛袭了。

钟漫郎也丝毫不觉得去放生池捞泥鳅有什么造孽，修行的人都未必个个向善，又何况是他这个终日饿肚子的人呢！

一只大手给鱼篓盖上盖子，防止里面的泥鳅跑出来。

“要那么久？！”冬瓜恰好走进来，本来汪在嘴里的馋涎顿时化作了愤怒的口水，几乎要喷到葫芦的脸上。

“公爷，既然这样你何不顺手捞两条大鱼回来？省得等上三天。”冬瓜此时早把造不造孽丢到二门后了，光想着解馋。

“放生的泥鳅？”冬瓜听了不免惴惴：“公爷，这怕是不太好吧？吃放生的东西可是造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