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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

捺钵王朝

作者:兵马司 | 架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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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马司小说作品_捺钵王朝(完整版)_第九章 千里狂奔

    团锦簇,而已睡眼惺忪像在梦游中,低眉不顺眼又像是婆婆面前的小媳妇。这几个都是王爷的姬妾,刚从被窝里叫出来。  “王妃这是去哪?”罨撒葛有些气虚地问。  “王爷这也不是要入朝吗?我送你一同去。”萧胡辇气定神闲,脸上看不出表情。  “你们但是后面“王妃这是去哪?”罨撒葛有些气虚地问。。...

      晨雾迷蒙,东方发白。一行人骑马飞也似地回到营帐。微弱的曦光下只见两百多人马站在院子里,人披甲马上鞍,连干粮酒水的行囊都在几匹壮马的背上高高驮着,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王爷愣了愣神,咧开大嘴,刚想夸两句,就见主帐门帘一掀走出一个女子。她身穿雪白的狐皮长袍,毛茸茸的兜帽戴在乌黑的发髻上,衬着一张眉宇英气的脸,好像昭君出塞图一样。她的身后挤挤挨挨跟着七八个女子,有的徐娘半老,有的花苞似的。一个个穿得花团锦簇,只是睡眼惺忪像在梦游,低眉顺眼又好像婆婆面前的小媳妇。这几个都是王爷的姬妾,刚刚从被窝里叫起来。

      “王妃这是去哪?”罨撒葛有些气虚地问。

      “王爷这不是要入朝吗?我送你一起去。”萧胡辇气定神闲,脸上看不出表情。

      “你们还是后面慢慢来吧。我可是要骑马,几天几夜,你受不了的。”

      “哼,我倒是怕你受不了。”胡辇瞪了丈夫一眼。盘马弯弓,罨撒葛现在真不是王妃的对手。这些年为了省得在家生闷气,胡辇带着自己的亲兵随从几乎跑遍了大草原。逐兔射鹰寻游古迹,更加胸怀豪迈英姿飒爽。“皇上宴驾好几天了,朝廷现在什么样都不知道。夷腊葛靠不靠得住?我爹是朝廷老臣,我去了定能帮上些忙。再说,这一路也不太平。我不在怕你都到不了御营!”

      “好好好,本王听你的。可是这一大家子人怎么办,没你这个主母我还真不放心。”罨撒葛陪着笑道。他不得不承认王妃说得是个稳妥的办法。只是还想着家里这一头。

      “王爷还想着她们呢!要是得偿所愿,恐怕你早把她们给忘了。我让她们来送送你,说不定什么时候再见呢。”胡辇撇嘴笑着说。

      罨撒葛笑笑没有说话。

      “慢着,”王妃忽然想到一件事,扭头问跟在身边的甫古:“你是在哪里找到王爷的?”

      甫古低下头翻着眼皮瞅主子,罨撒葛暗中脸一红,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不是从来都不管的吗。”

      “才懒得理你的烂事,可现在是人命关天!”王妃白了他一眼,对着甫古:“你在那里都说了什么?有没有提到为什么半夜去找人?”

      甫古看了主子一眼,嚅嗫道:“我小声说了皇上崩了,请王爷回去登基。要不……”

      “好了,我知道了。王爷,应该派人赶几辆大车把院子里所有的人,不管刚才有没有露面的,统统带到这里关起来。”

      “为什么?”罨撒葛两只大眼一下瞪了起来。

      “为什么?你不想想,夷腊葛他们想要拥王爷登基,多半会密不发丧。不然还不打成一锅粥,近水楼台先得月,哪还轮得到你。如果这里传开皇上驾崩,我都想不出会是什么结果。”

      “要是他们不肯来呢?”甫古眨巴着眼睛问。毕竟不是官府,凭什么把人说带走就带走呢?再说人家说不定还有生意和什么事。虽说王爷包了迎春,可她还有姐妹,就是迎春自己也没准儿偷闲打点野食,妈妈是不会乖乖让她闲着的。这帮人最无赖难缠,这事不太好办。

      “告诉迎春的妈,多多给她银子,就当这个月都放大假。再啰嗦就捆了装车。再不行你看着办,总之要他们闭嘴。”罨撒葛一向做事胆大妄为。胡辇的话提醒了他,比起前面的大事,这些人太微不足道了。

      “我明白了。那王爷王妃先走,我随后去追。”

      “不必急着追,把这头处理利落,千万不能出纰漏。我们这里还有阿钵在。”胡辇道。

      阿钵是王妃的亲兵队长。生得健壮结实一表人才。他原本是漠北乌古部一名年轻酋长,名字前面冠以族名达览为姓,称为达览阿钵。在一次和契丹的战争中他被俘虏,分给太平王做养马奴。胡辇见他头脑清楚办事干练,让他进了卫队,后来又提拔成为队长。罨撒葛不喜欢王妃身边总有这样一个俊仆鞍前马后,可是既然管不住自己,这样的话也就说不出口。

      一行人正要出发,门外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跟着就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

      “恭喜王爷,终于守得云开雾散。下官来给王爷送行。”

      招讨使耶律洪保突然出现在营门口,翻身下马三步并两步跑了进来。笑嘻嘻地要给王爷王妃行大礼。罨撒葛连说“不敢当,不敢当”上前一把扶住。

      “下官清水衙门,又是这么仓促,实在拿不出什么好东西。这五十名卫兵和一点程仪权当拳拳心意。王爷务必笑纳。”

      夫妇二人见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骑兵,每人两马,还有几匹扛着麻袋。萧胡辇刚才挑了个机灵得力的小厮去招讨司报告离开。毕竟是戍边的犯王身份,不能落个擅自逃离的罪名。胡辇特别叮咛,不提其他,只出示夷腊葛的驿票。洪保做官日久心思玲珑。有当朝红人夷腊葛的通行证他就不怕,天塌下来有高人顶着。又想此事甚为蹊跷神秘,太平王很可能东山再起,最起码也是重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万幸在西北没有得罪过他。不但要痛痛快快让他走,还要好人做到家,送佛送上西天。于是就急忙调集人马军资,仓促间凑了这一份送别礼。

      罨撒葛微笑着看了妻子一眼,拱了供手说道:

      “多谢招讨使费心,这么早本不该打搅。不说不合规矩,说了就要麻烦。那本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后定然不会忘了大人的好意。”

      苍凉壮阔的大草原披上了初春的曼纱。遍野绿茸茸的新草,盛开着桃粉李白鲜艳夺目,金黄的迎春花烂漫似海。马队顾不上欣赏美景,不分昼夜疾驰如飞。三天之后出了西北招讨使的地界。这一天天色将晚,太平王喘着粗气对王妃说:

      “前面的驿站打个尖吧。”他们一路日夜兼行,顾不上在驿站住宿。自己带着西北最好的换乘坐骑,也用不到驿站的备马。只是每天在驿站打个尖,吃顿热乎的饭菜暖暖身子。也让一路啃青草的马好好吃上些细料,跑起来更有精神。有夷腊葛给的驿单和西北招讨使的关票加上王爷的身份,驿丞们无不诚惶诚恐热情接待,临走还一再挽留,送上干粮酒水。

      这是一处比较大的驿站,马槽上拴着二十多匹骏马,驿卒们出出进进很是忙碌。一个好多天没有刮过胡子,脸上脏兮兮,头戴一顶灰扑扑毡帽的瘦子走出来,看了关票和驿单后愣了一下堆起笑脸说:

      “原来是王爷大驾光临。小人是这里的驿丞,敝姓杨。怎么不派人先来打个招呼呢,只怕没有个准备会怠慢了贵人。”

      阿钵在前面打头,拱了拱手客客气气说道:“知道这里没有准备,不会让你为难。只要拿出你们这里上好的饭菜招待王爷王妃就行。再给马喂些细料。其他人做个热汤总是可以的吧。不过要快,半个时辰还要赶路。”

      “这位大哥这么客气卑职就好办了。保证伺候好王爷王妃,上好的马料有的是。给其他兄弟们熬一大锅粥怎么样,看有什么其他吃的有什么来点什么如何?”

      “好啊,杨大哥,谢谢了。”阿钵笑着拍拍驿丞的肩膀。

      驿丞哈着腰推开正堂大门,罨撒葛和胡辇走进里面。这是一间三楹贯通的大房间,中间一张红漆八仙桌,围着四把椅子,两边还有很大空地,人多的时候足够再摆两张大桌。两边靠墙一溜高大的八宝阁,上面摆着好些假古董。看来这是招待达官贵人的地方。夫妻二人坐下,一会儿驿卒奉上热茶,口渴极了的王爷端起来就吞了一大口。不是西北最常见的发酵红茶,而是半发酵的南方小团凤。一入口就知和宫廷王府里的不是一路货。要不是在路上没有热水,这种茶罨撒葛是碰也不会碰的。饭菜上的是清炖老母鸡烧烤小羊排红烧兔子韭菜炒鸡蛋和醋炝大白菜,凑了个四菜一汤,还有一摞葱花大饼。杨驿丞亲自上菜,一个劲儿地道歉说太简陋。胡辇喝了碗汤吃了几口菜,罨撒葛甩开腮帮吃了个肚儿圆。二人吃饱了往外走,罨撒葛摸着肚子咧开油光光的大嘴对站在门口的老杨点点头:

      “东西普通,味道还不错。你的孝心本王记住了,将来一定有你的好处。”

      水饱饭足继续上路,人马都有了精神,准备拉晚赶夜。刚刚上马,阿钵悄悄走到胡辇身边,手里拿着一张纸:“王妃,您看看这个。”

      “这是什么,哪儿来的?”胡辇边问边展开看。天已黄昏,光线黯淡,王妃让马放慢脚步,将纸片举到眼前,刚看一行就脸色大变。把马缰绳在手上绕紧使劲一勒,胯下黑骏马两只前蹄离地,马头高高扬起,脚下陡然止步。

      “王爷,快停下来!”胡辇失态地大喊一声。

      “出啥事了?”罨撒葛走在前面,听见这一声,立刻拨转马头。

      “不好了!你看这个。”

      罨撒葛接过凑近一看,顿时感觉好像天崩地陷,一股腥味涌到喉头,差点喷出一口血。一骨碌跌下马背。那张纸是朝廷露布,上面第一句话就是“耶律夷腊葛、萧乌里只刺杀大行皇上,罪大恶极,着即正法。”下面是追查余党搜捕逃犯的命令。盖着北枢密院和刑部大印。

      “你是怎么得到的?”胡辇声音止不住颤抖地问阿钵。

      “吃饭的时候卑职在驿站里找地方解手,顺便转了转。因为觉得驿丞脸色不对,眼睛后面好像有鬼,卑职不太放心。转到后面杂役们干活的地方,见几个人交头接耳,见到在下就忽地散了。觉得一定有什么事。后来溜到驿丞住的房间,在桌上见到这张通告。”

      阿钵见不再问话,知趣地躲到一边。

      “咱们现在怎么办?”罨撒葛往地上一蹲,抱着脑袋想大哭一场。从丽春院炕上听到甫古说话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上足了发条似一分钟没停。皇兄死了,他都没有顾上哭一声。原来上天在开玩笑,把他的心送上天堂溜了溜又摔回到泥里。就像做了一场春秋大梦,仅仅三天的皇帝梦,醒来不知身在何处。到手的皇位原来是镜中花水中月,还配上血淋林的夷腊葛的人头。现在怎么办?是继续向前走还是掉头回去?差不多可以确定前面等着他的就是夷腊葛同党和擅离谪所谋夺皇位的杀头之罪;可是回去乖乖听天由命等新帝降旨处置又实在是不甘心,单是想想如何面对耶律洪保就无地自容。

      胡辇也心里慌成一团,长这么大,经历了多少起伏风浪,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面对重重杀机变成瞎子一样的恐惧。她出身贵胄世家,是家中的长女,而且没有亲生兄弟。满腹雄心的父亲把她当做家里和事业的栋梁。她自己也努力效仿那些临事不乱杀伐决断的巾帼英雄。可是现在,她好像面临深渊背靠刀山,进退失据全没了主意。

      “王爷、王妃,小人以为,不如让小人带几个人回去驿站,命杨驿丞坦白告知所有实情。既然有这张布告,那新皇登基、先皇大行的通告也应该已经送达此地。驿馆没有公文也应该有消息。如今的皇上是谁,朝廷的情况如何就能知道。有了这些才能推测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他没有必要不说实话,就是不说,小人也有办法问出来。”

      阿钵在旁边见主人半天不动,知道这种情况任谁也拿不定主意,走过来轻声说道。他是个头脑清楚的人,明白越是危机重重就越是要摸清情况,知己知彼才能做出最明智的决定。

      罨撒葛抬头看着阿钵,好像不认识一样。他很少接触这个王妃的心腹近侍,发现此人还不是徒有其表。看看胡辇也是一副赞同的表情。于是点了点头道:

      “好,你就带上两个金锭,再带五十个人。必要时吓唬吓唬他,可是不要惹事,现在步步都要小心。”

      阿钵答了声是,扭头去点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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